068</br> “哎呀。”蘇沉魚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無辜地問林宿遷,“我剛剛做什么了?”</br> 林宿遷“……”</br> 演得太假了親。</br> 本來觀眾聽完顧未希那番話后,還有不明實情的,沒搞清楚顧未希怎么突然對蘇沉魚示好,以為他喜歡蘇沉魚,在另類告白,激動的呢。</br> 而知道內情的完全搞不懂顧未希的操作,咋地,要學某位影視劇中的著名渣男,這會兒突然發現蘇沉魚的好,想要浪子回頭,兩邊一起攻略?</br> 代入一下,惡心死了好嗎。</br> 于是他們可擔心了,無論蘇沉魚再厲害,女人在感情方面,就是容易心軟,萬一蘇沉魚被顧未希這番“深情”的話感動,原諒他了怎么辦?</br> 那他們得嘔死。</br> 女神這么好,為什么要眼光不好,看上顧渣男?</br> 顯然,他們的擔心不僅多余,蘇沉魚的操作更是出乎意料。</br> 一臉無辜地表示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魚哥好可愛呀。</br> 這一手太他媽干凈利落了,不愧是連自己都能砍暈的大佬。</br> 林宿遷懵逼的樣子就是我現在的樣子。</br> 林宿遷那樣子,感覺他腦海里應該正在奔騰一萬頭草泥馬。</br> 我太喜歡蘇沉魚了,可甜可作可颯,各種風格都能駕馭,太秀了。</br> 我就覺得打暈有點可惜,完全可以讓渣男干苦力嘛。</br> 一句話,我魚哥帥就完事了。</br> 魚式金句一我什么都沒做;魚式金句二我好害怕啊。</br> ……</br> 林宿遷努力讓自己忽略地上的顧未希,問蘇沉魚“接下來我們做什么?”</br> “你再找個更隱蔽的地方藏起來。”蘇沉魚說。</br> “那你呢?”</br> “我去找找眉姐他們。”</br> “……我覺得他們大概已經被抓了。”林宿遷低聲道,“你要去救他們嗎?”</br> 蘇沉魚驚嚇道“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厲害,他們那么多人,好可怕的。”</br> “……”林宿遷放棄,轉而指向顧未希,“那他怎么辦?”</br> “未希哥哥睡著了,就讓他和大公雞一起待在這里,大公雞會保護他的。”蘇沉魚笑起來,“所以你可以解開大公雞了哦。”</br> 蘇沉魚說完,挎上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山洞。</br> 林宿遷一陣心慌,連忙追上去,他倒是很清楚蘇沉魚不讓他跟著一起的原因――他跟著反而會拖累她,她一個人明顯更方便。</br> 一想到沒了蘇沉魚,萬一有土著找到這里發現他……林宿遷決定按蘇沉魚所說,找個更隱蔽的地方藏起來。</br> 看了眼顧未希,總覺得把他扔在這里不太地道,也很危險,要不叫醒?</br> 蘇沉魚也沒說不能叫醒他。</br> 林宿遷猶豫了下,還是把顧未希叫醒了。</br> 蘇沉魚打暈顧未希有理由,他如果扔下顧未希獨自離開,會良心不安。</br> 節目組顯然明白觀眾最想看的是蘇沉魚,因此把鏡頭放在蘇沉魚這邊,山洞里林宿遷的所作所為,觀眾還不知道。</br> 但觀眾知道,杰米希扮作的土著帶著人正在快速接近蘇沉魚,他們非常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么。</br> 喇叭在腦海里問娘娘,您要怎么玩?</br> 只有喇叭現在最清楚蘇沉魚的狀態――如果說把人的大腦比喻成大海的話,不同的情緒,大海會呈現出不同的反應,蘇沉魚面上笑瞇瞇的,很輕松的樣子。</br> 然而……代表她情緒的大海,此刻卻是雷聲陣陣、狂風暴雨。</br> 她在生氣,而且不是一般的生氣。</br> 節目組的所作所為簡直精準地踩雷――如果蘇沉魚先前是在滿血的狀態,大概不怎么生氣,可她在殘血狀態遭到節目組這樣的“惡作劇”,她要不生氣,那就是圣母了。</br> 既然節目組故意欺瞞玩他們,那她就好好玩玩唄,看看到底誰玩誰。</br> 至于她暴露出的這些“技能”,引起爭議的話,很好解釋,小時候在大山里長大的孩子,會點狩獵的技能,不是很正常嗎?</br> 接下來,觀眾看到了一場別開生面、仿佛電影橋段般的追蹤和反追蹤。</br> 蘇沉魚似乎知道土著一定會來到她這個區域,于是她埋伏在一個草叢中,土著并不是幾個一起,而是分散開來,她靠著靈敏的動作和密集的草叢遮掩,將找來的土著一個個砍暈。</br> 偶爾她會躥到沒有鏡頭的地方,觀眾以及節目組都不知道蘇沉魚到底做了什么。</br> 總之,除了杰米希扮的那個土著,其他五個土著全部暈了。</br> 砍到最后觀眾已經麻木,關于蘇沉魚出道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無數網友開始深扒――總有種蘇沉魚以前是在特殊部隊里進行過特殊訓練的大佬。</br> 然后,蘇沉魚和杰米希之間打起了游擊戰。</br> 明明兩人沒有交手,依舊看得觀眾那叫一個心潮澎湃。</br> 其實觀眾看得出來,杰米希占上風的,如果繼續下去,他抓住蘇沉魚的可能性很大,結果意外突發生,好端端的,他被一顆拳頭大小掉下來的果子砸暈了。</br> 就很突然。</br> 他躲在一棵樹下,也不知道這是什么樹,結的果子外表黑色,杰米希的注意力全在前方,哪里想過自己會被果子砸中,還直接砸暈了。</br> 他撲通倒在地上,被油彩涂滿的臉還殘留著意外。</br> 到現在,他都沒有和蘇沉魚正面交鋒過!</br> 過了會兒,蘇沉魚現身,來到杰米希跟前,腳尖踹了踹,確定暈得死死的,直接取下杰米希腰上的繩子把他捆了個結結實實。</br> 捆的時候,他身上化的妝有些地方被蹭掉,蘇沉魚又仔細盯著這個土著的臉看了會兒。</br> 果然是杰米希。</br> 杰米希的發色、膚色、五官全被掩飾住,親媽見了都認不出來,但蘇沉魚一開始就猜測這個土著是杰米希扮的。</br> 遇到土著后,就再也沒見過杰米希,像他這種常年在各種危險叢林中冒險的單兵,又是他們的向導,即使不與土著正面交鋒,也應該到處找他們吧。可是此人直接消失,又出現一個十分難纏的土著,再想想這一切都是節目組安排,不難猜到。</br> 對付這種難纏的家伙,蘇沉魚有系統不用,那就是傻子。</br> 如果是在天啟國,杰米希這樣的身手,再培養培養,可是頂尖殺手的好苗子。</br> “運氣真是太好了,你自己被砸暈,可不能怪我哦。”</br> 觀眾聽到她一邊這么說著,一邊把杰米希利落地捆起來,只能感嘆她的運氣是真的好。</br> 敵人被果子砸暈,她撿了個漏,妥妥的歐皇啊。</br> 屏幕里,蘇沉魚圍著杰米希打轉,觀眾好奇,人都被她捆了起來,她還想做什么?</br> 蘇沉魚看看杰米希,又看看樹,最后放棄把他倒吊起來的想法――實在是工具有限,做不到。</br> 可是就這樣只捆著,完全不解氣。</br> 站在原地想了想,蘇沉魚來到另一個被她砍暈的土著面前,手里已經多了一個她用草藤編的粗繩,她套在這個土著腳上,用力一拖。</br> “……”</br> 動了一丟丟。</br> 暈過去的土著死沉死沉的,她想拖動,實非易事。</br> “沉魚!”</br> 就在這時,居然響起顧未希的聲音。</br> 顧未希和林宿遷的身影出現。</br> 林宿遷手里拎著捆著嘴的大公雞,面對蘇沉魚瞅過來的目光,連忙指著顧未希解釋“他醒過來,非要來找你……”</br> 原來林宿遷為了不讓自己于心難安,只好叫醒顧未希,醒過來的顧未希一聽蘇沉魚獨自離開,說什么都要去找蘇沉魚。</br> 嘴里還呢喃著什么,我以前弄丟過她一次,這次不能再丟下去。</br> 林宿遷???</br> 他見顧未希表情不對勁,不像是裝的,感覺怪怪的,最后他也稀里糊涂的就一起來找蘇沉魚了。</br> 然后他們還真的找到了。</br> “沉魚。”顧未希大步沖過來,張開手,毫無預兆地抱向蘇沉魚。</br> 蘇沉魚?</br> 林宿遷??</br> 觀眾???</br> 蘇沉魚毫不猶豫地抬起一腳,把顧未希踹了個踉蹌,結果就對上顧未希一臉痛苦的表情,尤其他那雙眼睛,仿佛愧疚、自我厭棄、痛苦等各種情緒融合在一起,眼白的地方被紅血絲覆蓋。</br> 顧未希張了張嘴,一個音節都沒發出。</br> 林宿遷搓了搓冒出來的雞皮疙瘩,正好蘇沉魚一頭問號地望向他,他狂搖頭“我什么都不知道。”</br> 誰知道顧未然發什么瘋,這演的是哪一出。</br> 觀眾莫名其妙間,就聽到顧未希沙啞著嗓音對蘇沉魚道“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小時候把你弄丟,長大后找回你,不但沒有彌補你,還對你沒有好臉色,忘記我們之間的婚約,一心一意愛著千語……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現在才發現自己做的這些很過分,傷害到你……”</br> 說到這里,顧未希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揉著絞痛的太陽穴,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等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再向沉魚道歉。</br> 顧未希被蘇沉魚砍暈后,卻讓他的腦海里詭異的開始不停重復兒時記憶,那些被他淡忘的記憶和感情在他的腦袋里掀起一場看不見的狂風暴雨。</br> 他明明發誓只要一天沒找到沉魚,就一定會繼續找。找到后,好好對她彌補她,等他們都長大了,他心甘情愿地娶她。</br> 他會對她好。</br> 可是什么時候,他的眼里心里,只有蘇千語。</br> 找到蘇沉魚后,不但沒有失而復得的高興,不但沒有想盡辦法彌補她,她要什么給什么,反而覺得她的回來,讓千語處在一個尷尬的位置,會傷害到千語……</br> 他全心全意地為蘇千語著想。</br> 完全沒有想過蘇沉魚。</br> 甚至連和她履行婚約,也是為了千語,從不給她絲毫好臉色……</br> 他為什么會做出這些行為?</br> 顧未希只覺仿佛有盆沸水澆在腦海,將他的思緒凝成一團,被林宿遷喊醒,只有一個念頭,找到蘇沉魚,一定要馬上找到蘇沉魚,告訴她,他的歉意。</br> ……</br> 觀眾!!!</br> 臥槽,神馬情況!</br> 這段話的信息量好大!</br> 我的媽呀,我是不是耳朵出問題,聽錯了?</br> 什么叫小時候把魚哥弄丟?</br> 我聞到了巨瓜的味道。顧未希是在演戲嗎?</br> 憑顧未希這段話,我已經能補全一個故事。</br> ……</br> 觀眾的注意力頓時偏了,他們開始各種推測,靠著這些推測,有個網友得出以下推論</br> ――蘇沉魚和顧未希之前訂婚,是他們之間有婚約,可是顧未希為了蘇千語逃婚,蘇沉魚為了成全這對狗男女,主動退婚。我記得顧未希家里挺有錢的,能和他訂下婚約的蘇沉魚,家里應該不會太差,可是蘇沉魚卻說她在大山里長大,還會這么多東西。顧未希又說他小時候把蘇沉魚弄丟,所以蘇沉魚小時候被賣到山里,然后長大才被家人找回來?好不容易找回來了,與她訂下婚約的顧未希,卻喜歡上她的姐姐蘇千語?是這樣吧???</br> 網上掀起軒然大浪。</br> 不過現場,在顧未希沉默下來后,蘇沉魚差點笑出來,這一次她是再無辜不過――除了砍暈顧未希外,沒對他做任何詛咒。</br> 這會兒他突然真情實感的自我剖析,跟打通任督二脈似的,腦子一下靈光了。</br> 她突然想到一個可能,難不成她之前那一砍,砍掉蘇千語那個女主光環系統施加在顧未希身上的作用了?</br> 沒這么厲害吧。</br> 喇叭也搖了腦袋,對顧未希這個反常的表現,表示不知道。</br> 蘇沉魚懶得深想,當作沒聽到顧未希那段話,笑瞇瞇地說“你們來得正好,幫我把他們抬到那邊去。”</br> 林宿遷本來滿頭問號,但見蘇沉魚完全不care的樣子,他自覺的什么也沒問,瞄了顧未希一眼,后者沉默地執行蘇沉魚的指令。</br> 氣氛相當詭異,唯一不受影響的自然是蘇沉魚,指使兩人把另外五個土著搬到杰米希身邊后,她把六個人人緊挨著,一起綁在掉下果子砸暈杰米希的那棵樹下。</br> 然后,她把林宿遷放下來的行李當坐墊坐下,又解開大公雞嘴上的繩子,大公雞一得自由,憋屈的嚎了兩聲,蘇沉魚摸摸它腦袋上的鮮紅雞冠,柔聲道“委屈你了哦,乖,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去對面,把他們叫醒。”</br> 那大公雞仿佛聽懂似的,嗖嗖躥到被綁的六人跟前,沖六人啄了下去。</br> “……”林宿遷嘴角狂抽。</br> 這就是你叫醒的方法?!</br> 瞄向坐在行李上,支著手托著下巴的蘇沉魚,腳步挪動,不由自主地離她遠了點。</br> 過了會兒,林宿遷看到一個土著被啄醒。</br> “臥槽,什么玩意兒……”那個土著看到近在眼前的大公雞,驚恐地發出字正腔圓的中文。</br> 林宿遷???</br> 等等……這些土著不是只會嘰哩哇啦嗎!</br> 特么怎么中文說得這么溜?!</br> 六個土著,五個被啄醒,杰米希還在裝死,不論大公雞怎么啄,就是不醒。</br> 蘇沉魚彎了彎眼睛,輕輕拉了下套在大公雞腳上的繩子,聲音脆生生的,好聽極了“大紅,對,你面前那個不醒的,換個地方下嘴,這可是你的拿手好戲哦。”</br> 大公雞回頭看了下蘇沉魚,似是疑惑自己的名字什么時候變成大紅了,但它很快又轉過頭。</br> 這只大公雞的眼睛,除了瞳孔是黑色的外,其余全部呈現出罕見的赤金色,它盯著杰米希,似乎在確認位置。</br> 兩秒后,明確目標的它垂下高昂的腦袋。</br> “……”裝死的杰米希瞬間睜開眼睛,拼命并腿,大聲道,“小沉魚!我錯了我錯了,快把它叫開!我可不想落得和顧未希那樣的下場哇!”</br> “!”</br> 林宿遷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土著,整個人都不好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