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白首
　　人世終白首。

　　金光瑤已死，眾人留在廟外休整。

　　“栩栩！剛剛快嚇死我了！”魏無羨搖了搖鹿栩栩的手臂，毫不知羞撒著嬌。

　　鹿栩栩是了解魏無羨的，沒有戳穿他，寵溺著拍了拍魏無羨的頭，輕聲安慰著:“阿羨不怕?！?br />
　　一旁的藍忘機看見了，冷眸一束，盯著魏無羨呵道:“放開?！?br />
　　“不放！”魏無羨可不樂意了，這是自己的姑娘，藍忘機雖是知己但也不能插足進來。

　　他得寸進尺朝藍忘機吐了吐舌頭，說:“就不放，你能拿我怎樣？！”

　　藍忘機一向雅正，此刻卻有些忍不住怒氣，拿著避塵就要起身。

　　一瞥，看見身旁的鹿栩栩在看他，終究還是放下了避塵，坐下屏息凝神，不再理會魏無羨。

　　鹿栩栩盯著藍忘機一會兒后，移開了目光，垂眸看著地面蕭條的落葉，心中萬千思慮。

　　魏無羨看藍忘機又不理自己，也不自討沒趣，他忽的注意到一旁離他不遠，站立著的江澄，也是釋懷一笑。

　　突然察覺到左臂的異樣，魏無羨解開腕帶一看，手臂上最后一道獻舍傷痕也痊愈了。

　　愿莫玄羽下輩子，能有一個幸福的家，有愛他的父母。

　　突然傳來了一聲狗叫聲，嚇得魏無羨連忙躲在鹿栩栩身后，緊緊抓住鹿栩栩的手。

　　“仙子！”金凌驚喜一笑。

　　所有世家子弟們都奔進到寺廟里來，其中還夾著藍啟仁的呵斥聲:“不可疾行！不可大聲喧嘩！”

　　鹿栩栩低頭笑了笑，拉緊了魏無羨的手。

　　“小鹿姐姐！你沒事吧！”藍景儀忙忙跑到鹿栩栩面前焦急問到，還仔細看了看鹿栩栩身上。

　　“我沒事，景儀不必擔心。”鹿栩栩搖了搖頭說道。

　　一直崇拜著魏無羨的歐陽子真直接沖到魏無羨面前，問:“魏前輩你沒事吧？！”

　　難得，還有其他人來關心魏無羨，魏無羨正想回答，就聽見一旁的藍景儀開口說到。

　　“他能有什么事兒？！”藍景儀不滿，他可都聽說了小鹿姐姐為魏無羨做的那些事，明明是小鹿姐姐有事才對。

　　“我說你這......”小孩兒。

　　魏無羨還沒有說完，迷弟歐陽子真就不滿意了，反駁著藍景儀:“藍景儀你說這話兒什么意思？！有你這么說前輩的嗎！”

　　“本來就是，小鹿姐姐為他付出可多了！”

　　“可魏前輩是這次的大功臣！連脖子都流血了！”

　　“大功臣又如何！流血又如何！小鹿姐姐為他做的也不少啊！”

　　魏無羨幾次想開口阻止兩個小朋友，卻怎么也囍插囍不進嘴，有些無奈。

　　“沒想到阿羨也有崇拜者了！”鹿栩栩調侃著魏無羨。

　　聽著這話，魏無羨忍不住驕傲起來:“那是！想當年我可是世家子弟排行第四，當夷陵老祖時都被爭先模仿啊！”

　　鹿栩栩噗嗤一聲笑了，開口阻止兩個小朋友:“好啦！別吵了，我和阿羨還需要休息呢！”

　　“好吧，看在小鹿姐姐的面子上，我不說了?！甭硅蜩蚨奸_口了，藍景儀也不好再吵，神情不自然對魏無羨說，“小蘋果我拴在門口了，你記得把它帶走，它脾氣可大了，我被踹了好幾腳！”

　　“那是你活該！”歐陽子真忍不住嘲笑。

　　“你說什么！”藍景儀被氣炸了，又跟歐陽子真吵了起來。

　　鹿栩栩無奈，接著她抬頭看見江澄在遠處，看了這邊幾眼，卻又轉身離開，魏無羨也望著江澄離開。

　　鹿栩栩對魏無羨說道:“還記得當初你們在夷陵被溫氏追殺嗎？你差點被溫氏發現，是江澄引開了追兵，所以才會被化了金丹?！?br />
　　魏無羨猛然轉過頭，愣愣看著鹿栩栩，這些話讓他一時間無法接受。

　　“當時我無法離開鹿氏，便讓夭夭跟著你們，帶消息給我?！?br />
　　“后來發生的事情太多，你們又都不愿意告訴對方，結果一直誤會到現在?！?br />
　　“阿羨，有些話再不說出口，就沒有機會了?！?br />
　　聽完鹿栩栩的話，魏無羨愣了一會兒，猛然起身朝江澄跑去。

　　“誒？魏前輩去哪啊？”

　　“管他去哪呢！”

　　鹿栩栩笑了笑起身向廟門口走去。

　　聶懷?？匆姀R門口，有一□□臟了的帽子，那是金光瑤從未帶歪過的帽子。

　　正想把它撿起來，卻被人快了一步。

　　鹿栩栩拾起那頂帽子，拍了拍帽子上的灰，遞給了聶懷桑。

　　聶懷桑愣了一下，抬手接過帽子，看著帽子良久也沒說話。

　　“君子正衣冠，曾經的孟瑤也是一位君子?！甭硅蜩蜷_口道。

　　聶懷桑聽著鹿栩栩的話，神色不明。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甭硅蜩蚪又f。

　　聶懷桑詫異著問:“謝我什么？”

　　鹿栩栩帶著真心感謝著:“謝謝你，也要謝謝莫玄羽，將阿羨帶回來。”

　　聶懷桑的是非恩怨，鹿栩栩不會過問，也不會去指責他的做法，但至少在聶懷桑的計劃里帶回了魏無羨。

　　這是對她而言，最重要的事。

　　“灼華仙子你在說什么呀？我什么也不知道??？”聶懷桑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一臉無辜。

　　見聶懷桑裝傻，鹿栩栩也知趣不再多問，垂眸彎腰，向聶懷桑行了一禮。

　　一切都已過去，有些事情也不用再去糾結。

　　走出寺廟大門，鹿栩栩在門口看見了等待她的魏無羨和藍忘機。

　　酸甜苦辣匯聚心頭，還好，大家都如從前一般。

　　鹿栩栩和魏無羨、藍忘機帶著小蘋果走在路上。

　　“阿羨，你和江澄聊了什么？”鹿栩栩問到。

　　“也沒聊什么，不過我告訴他，有機會會回蓮花塢看他們的?！蔽簾o羨淺笑著回答，兩個大男人也不會說什么矯情話，只是讓一切都過眼云煙，不再糾結罷了。

　　至少，一切都過去了。

　　“魏嬰?！币恢背聊乃{忘機開口，“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什么事?。俊蔽簾o羨疑惑。

　　未等藍忘機開口，身后傳來了腳步聲，是藍思追和溫寧追了上來。

　　魏無羨看到兩人有些無奈:“這兩個人每次都這么快?！?br />
　　藍思追氣喘吁吁喊著:“小鹿姐姐，含光君，魏前輩?！?br />
　　“思追，你追上來干什么，你不怕你們家藍老先生罵你啊。”魏無羨笑著說道。

　　“魏前輩，我是有很重要的話要上來問的?！?br />
　　魏無羨回頭望了望鹿栩栩和藍忘機，回頭問:“什么？”

　　“這幾日我記起了一些事，但是不能確定，所以想來問一問小鹿姐姐、含光君和魏前輩。”

　　“什么事??？”

　　藍思追低下頭沉思來一會兒之后，抬起頭笑著說:“自稱手藝精絕，做出來的東西辣眼睛還辣肚子。”

　　魏無羨聽到后尷尬一笑。

　　“把我種在蘿卜地里，說這樣澆點水再曬曬太陽，就可以很快長高，還可以長出幾個小朋友來陪我玩?！?br />
　　“明明是個大人了，還吃我的醋，怕我搶走小鹿姐姐?！?br />
　　“可能是我那時候太小了，很多事情記得不完全?！彼{思追說著說著就淚眼朦朧，“但是我能確定，我曾經姓溫?！?br />
　　魏無羨本來以為不是什么大事，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對勁，心里隱隱猜出了什么，也紅了眼眶。

　　“你姓溫？！你不是姓藍嘛？藍思追，藍愿，藍愿......”魏無羨一陣思索，才終于想清楚。

　　魏無羨喊到:“阿苑！”

　　藍思追使勁點了點頭，帶著哭腔說:“魏前輩，我是阿苑??！”

　　“阿苑，阿苑不是已經死了嗎？他當年一個人留在亂葬崗。”魏無羨有些不敢相信，忽的想到之前在云深不知處鹿栩栩的反應，還有剛剛藍忘機的話。

　　魏無羨看向藍忘機，問:“藍湛，是不是你？！”

　　藍忘機回道:“是，這就是我一直沒有告訴你的事?！?br />
　　魏無羨和藍思追淚眼相望，藍思追忽的上去擁抱住魏無羨，這一幕讓鹿栩栩忍不住紅了眼。

　　藍忘機察覺到鹿栩栩的情緒波動，抬起手想拉住鹿栩栩的手，最后只是拍了拍鹿栩栩的肩膀以示安慰。

　　鹿栩栩發覺自己有些失態，連忙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看向藍忘機笑了笑。

　　等到兩人平復下心情，魏無羨靠著小蘋果，捶了捶自己的肩膀:“這小孩怎么勁兒那么大，不愧是含光君教出來的孩子?！?br />
　　“也是你教出來的。”藍忘機回道。

　　“啊？哦！我就說這孩子怎么那么英俊哪！”魏無羨變相夸著自己。

　　藍思追反駁:“魏前輩才沒有教過我?！?br />
　　魏無羨心虛道:“我..我教過，只是你太小了，忘了而已。”

　　藍思追思索了一陣說:“好像是教過的，我想起來了?！?br />
　　“看吧，我教過?！蔽簾o羨找回了面子，笑道。

　　“比如怎么把美人圖換成。”

　　藍思追一開口把魏無羨嚇了一跳，連忙捂住藍思追的嘴，接著尷尬一笑示意藍思追不要亂說話。

　　魏無羨松開手后，藍思追又說:“還有當漂亮姑娘走過去?！?br />
　　魏無羨又迅速捂住藍思追的嘴，一臉驚恐。

　　說出來，大家都知道他教了藍思追什么，那還得了。

　　更何況，這些事可不能讓栩栩知道。

　　鹿栩栩聽到，莫名覺得不對勁，接著仔細想了想，忽的記起了事。

　　她瞪著眼睛看向魏無羨，說道:“原來那年云深不知處聽學，你把阿湛的書換成了......”

　　接著的幾個字鹿栩栩可不好意思說出來，生氣看著魏無羨繼續道:“而且你居然教阿苑那些東西，難怪當年亂葬崗你總是帶著阿苑到處跑。”

　　這連陳年往事都抖出來了，魏無羨慌了，馬上指著藍思追厲聲說:“一派胡言！一派胡言，你這孩子怎么會竟記得這種東西，我怎么可能教小孩兒這些東西呢？！”

　　“有的，溫叔叔可以作證?！彼{思追被魏無羨節節逼退。

　　“你溫叔叔他作什么證??！你不要亂講，我跟你說你這小孩子?！蔽簾o羨又著急對鹿栩栩說，“栩栩，我真的沒有。”

　　鹿栩栩冷哼一聲不理魏無羨。

　　見快兜不住了，只能把責任推給一旁的藍忘機，“藍湛，你怎么教的呀，小時候阿苑在我這里很乖的。”

　　藍思追繼續說，卻被魏無羨阻攔:“你不要亂說話，你看見那個坑沒有，我跟你說你長再大，我也能把你給放進去你信不信！”

　　魏無羨說完，藍思追卻笑了。

　　“誒你笑什么笑你這小孩。”魏無羨還未說完，就被藍思追抱住了大腿。

　　就如小時候一樣。

　　小時候的阿苑愛抱魏無羨的腿，愛抱鹿栩栩的腿，也抱過藍忘機的腿。

　　魏無羨真是懷念呀，無奈說道:“阿苑，多大了你還玩這個。”

　　“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可愛抱栩栩的腿了，拉都拉不開。”魏無羨有些幽怨，那個時候他可是氣瘋了，他都沒怎么抱過栩栩呢，竟被這小孩兒占著。

　　鹿栩栩抬頭望向魏無羨，只見魏無羨也望著自己，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

　　溫寧告訴魏無羨，自己打算和思追回岐山看看，為族人們修建衣冠冢，然后就送思追回云深不知處，以后的路，還需要自己去走，就不跟著魏無羨了。

　　魏無羨也很開心，溫寧終于要過獨立自由的生活了，希望他能永遠無憂無慮。

　　送別了思追和溫寧，魏無羨說:“我們也走吧。”

　　“我...要回去了?！彼{忘機說道。

　　“你要回姑蘇了？”鹿栩栩開口問著。

　　藍忘機深深看了鹿栩栩一眼，鼓起勇氣點頭。

　　“阿羨，我和阿湛聊幾句?！甭硅蜩蛉绱苏f到。

　　雖然魏無羨心中并不愿意，但還是牽著小蘋果走遠了些，將空間留給兩個人。

　　鹿栩栩與藍忘機面對面，誰也沒有開口說話，這般的沉默是這么多年不曾有過的。

　　“栩栩......”藍忘機終還是忍不住先開口。

　　鹿栩栩深呼一口氣，眼神堅定看著藍忘機，說:“我曾經，是動搖過的。”

　　在看不見未來，身處于一片黑暗的時候，在等魏無羨回來，快失去希望的時候。

　　是你，帶來了一絲光亮，沒有放棄過我，讓我的心開始動搖起來。

　　藍忘機的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他啟唇想要說出那句話，但鹿栩栩接下來的話瞬間把他打入塵埃，讓他把那句話哽在喉里。

　　“可是阿湛，那對你來說，根本不公平。”鹿栩栩打斷了藍忘機，說出她只是動搖過而已的原因。

　　因為她的心中有魏無羨，即便她看不到他能回來的希望。

　　這對藍忘機，根本就不公平。

　　鹿栩栩忘不了魏無羨，一直深愛著魏無羨，所以藍忘機對她而已，也只是為她帶來過希望的知己罷了。

　　藍忘機對她的好，對她的感情，她都看在眼里，可她無法去回應，只能加重她的愧疚。

　　回避這份感情這么多年，鹿栩栩終于有勇氣面對并說出來，也許這已經對藍忘機不公平。

　　終究，是她傷害了藍忘機。

　　“謝謝你，阿湛?！?br />
　　謝謝你為鹿栩栩做的一切，謝謝你這些年無私的陪伴，謝謝你給予的真摯的感情。

　　感覺就像是冷水從頭澆到腳，冰得他身體僵硬，無法動彈一般。

　　藍忘機眼底滿是落寞，心中的酸澀不自覺溺出，有什么東西就要從眼眶里落下。

　　他連忙平復心情，隱藏住自己的情緒，依舊是一副雅正不染風塵的模樣，勉強露出一絲不常見的笑，艱難說著:“栩栩，保重。”

　　鹿栩栩不是察覺不到藍忘機失控的情緒，只是如今，她再也不能給他任何無望的期待。

　　這份情，她已經無法償還。

　　阿湛，下輩子，栩栩一定先遇到你。

　　鹿栩栩慢慢的退后了幾步，拉開了與藍忘機的距離，然后揚起一抹一如曾經燦爛的微笑，說到。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后會有期?！?br />
　　“藍二哥哥，再見了?！?br />
　　鹿栩栩說完，轉過身朝魏無羨走去，也不知他們在說什么，兩人都很是高興。

　　最后，魏無羨和鹿栩栩都朝他揮了揮手，接著轉過身并肩而行，慢慢離去。

　　藍忘機也曾見過，鹿栩栩帶著滿天的光彩朝他走來。

　　那日，她站于陽光之下，纖細白嫩的小手抬起向他揮舞著，亮晶晶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飾的驚喜，那閃亮的眸像黑夜中閃爍的耀眼星星。

　　【藍二公子。我們是第一次來姑蘇藍氏，有很多家規都還不知道，要不念在我們初犯，就饒了我們吧?！?br />
　　一來藍氏就犯了家規，那時我想，未見過如此不守規矩的女修。

　　【那敢問先生，孰正孰邪，孰黑孰白?！?br />
　　這句話，我一直記在心里。

　　【藍二公子，你這字可真是好看呀！】

　　【藍二哥哥，等你以后有了心悅之人，你也就知道。只要是自己喜歡，就算他讓你身處無間地獄，也是心甘情愿的?！?br />
　　我早已明白，因為是你，所以我心甘情愿。

　　【藍湛?！?br />
　　那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

　　【藍湛，是不是終有一天，我們會站在不同的對立面刀鋒相見?！?br />
　　我不會將劍指向你，不會和你成為敵人，不會。

　　【藍湛，這兩只兔子你幫我養著好不好？】

　　好。

　　【你一定要好好養著哦，到時候我會回來看它們的。】

　　我把它們，養得很好。

　　【藍二哥哥，再見咯！】

　　一如從前每一次看鹿栩栩離開，直到再也看不見鹿栩栩的背影，藍忘機才喃喃地回了一句:“再見?！?br />
　　饒是一向強大的藍忘機，此刻也無法控制心中的劇痛，紅著眼眶留下一滴晶瑩的淚。

　　避塵上系著的藍白劍穗，似乎也失去了光澤。

　　“我們要去哪里呢？”魏無羨有些苦惱。

　　鹿栩栩提議:“我們回亂葬崗吧?！?br />
　　“也行。”魏無羨閑云野鶴，不在意去處，只要和鹿栩栩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于是兩人慢慢朝亂葬崗走去。

　　“栩栩，栩栩?！蔽簾o羨叫著鹿栩栩。

　　“怎么了？”鹿栩栩疑惑。

　　魏無羨拍了拍小蘋果的背，示意鹿栩栩坐上去:“快坐上去，我拉著你走。”

　　“小蘋果會不會不愿意？”鹿栩栩問到。

　　魏無羨知道小蘋果的脾氣，瞬間焉了下來，有些小失望。

　　不忍看魏無羨失落，鹿栩栩一個翻身就騎在了小蘋果背上，不過一向脾氣不好的小蘋果此刻卻很溫順。

　　魏無羨驚了。

　　雖然沒有踢栩栩是好事，但他還是有些不滿，道:“沒想到這頭驢還是頭色囍驢?！?br />
　　跟動物計較這些，顯得自己沒氣度，魏無羨撇了撇嘴拉著韁繩，繼續往前走。

　　“阿羨，我可以自己走的?！甭硅蜩蛘f道。

　　魏無羨回頭看著鹿栩栩笑了笑，說:“我還記得小時候阿爹阿娘還在時，阿娘坐在驢身上，而阿爹牽著驢帶著阿娘走。”

　　“我也想像阿爹一樣，帶著你走下去?！?br />
　　明明是很普通的幾句話，可鹿栩栩卻感動得一塌糊涂，深深撞進心里。

　　嗯，我們會一直一直走下去的。

　　兩個人慢慢朝夷陵方向走去，領略著沿途的風景。

　　曾經無數次的相處，也沒能有機會安安靜靜得看一看這大好山河，如今卻是有些難得，所以兩人珍惜每一刻。

　　“阿羨，你看?！甭硅蜩蛑钢h處揮灑暖光的夕陽，滿臉驚喜。

　　魏無羨將小蘋果拴在旁邊的大樹上，快步走到鹿栩栩身邊，望著那仿佛散發希望的霞光。

　　很美。

　　不過......

　　魏無羨轉頭注視著鹿栩栩，霞光灑在鹿栩栩身上，仿佛天上下凡的仙女，那雙眼藏著光，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是啊，鹿栩栩是天賜給他的神明，在他不如意的人生里帶來了炙熱的希望。

　　魏無羨牽過鹿栩栩的的手，一起欣賞著落日。

　　到達亂葬崗已是幾日之后，魏無羨和鹿栩栩站在山下階梯處，望著曾經無數次走過的階梯，還是有些恍如隔世。

　　鹿栩栩從小蘋果身上下來，直徑朝階梯上奔去。

　　上了一小段階梯時，鹿栩栩停下來轉過身望著還在原地的魏無羨。

　　“阿羨！”鹿栩栩揚著燦爛的笑朝魏無羨揮了揮手。

　　魏無羨回過神，堅定著步伐踏上了階梯，朝他最愛的姑娘走去。

　　你走上階梯來找我，我走下階梯來尋你。

　　你在階梯口等我回來娶你，我將踏上階梯來牽你的手。

　　人世終白首。

　　我相信，我們一定會白頭到老。

　　栩栩，我愿歲月靜好。

　　愿你，無憂無慮，無悲無痛，笑顏如初。

　?。ㄈ耐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