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櫻沒有想過,再與老師相見,會是如今這副情景。
卡卡西的右手閃爍出耀眼的白光,在暮色下劃過一道殘影——名為火光的巖隱,即使用了最完美的偽裝和最謹慎的防護,依然死于千鳥之下。
當年幼的卡卡西抬頭望來之時,銀發散亂,一隅之地,灑滿了哀涼。明明右眼中的殺氣讓人禁不住后背生寒,少年血紅的右眼,卻充盈著悲傷。
那是帶土在替他流淚。
尚未從失怙中走出的少年,又如此直接地承受了摯友的死亡??ㄎ鲃倓偤蛯Ψ酱蟪骋患埽f自己要為完成任務犧牲一切。轉瞬間,帶土便把自己的眼睛,托付給了他。
“不管村里的人怎么說......你都是很出色的上忍.......這是我的想法?!?br/>
“替我看看之后的樣子,卡卡西?!?br/>
銀發少年撿起地上的破碎的白牙之刀,毫不留情地插進火光的頭顱之中。然后,他冷冷地盯著突然闖入這場突襲戰的潛藏之人,示威一樣地從尸體中拔出白牙之刀——
“巖隱!”
昏暗中,兩道身形極快地拉近了距離,然后,又有更多的身影出現在了他們周圍。
櫻知道,暗處的巖隱殺過來了。
櫻并不戀戰,在卡卡西用千鳥擊碎了他的影分身后,真正的他,出現在被掩埋的巨石面前。
“你要作什么?”琳驚呼。
詭異的紋路瞬間爬滿臉頰,“蟬丸鬼”單手舉起了千斤重的巨石,然后沖著偷襲的巖隱們,猛地丟擲過去!
卡卡西和琳的眼神交換了一下,然后卡卡西毫不猶豫地對著慌亂的巖隱沖殺過去。這邊,櫻和琳立刻跑到帶土身邊,櫻剛俯身下去,便發覺自己踩到了一只慘白的手。
是白絕。它剛要拉著帶土遁走,就被櫻踩了個正著。
櫻不動生色地松開腳,放對方離開了。現在帶土的情況刻不容緩。他們沒辦法同時招惹兩股勢力。
亥-戌-酉-申-未!
通靈之術!
琳震驚地看著趴在帶土身上的蛞蝓,不知道要說什么好??ㄎ鲃偛哦虝旱慕皇趾?,判斷出櫻是友非敵,便立刻決定直接對抗巖隱。而琳,則負責監督黑發少年的一舉一動。
身為醫療忍者的琳知道,這位面目詭異的弟弟,正在傾力救治帶土。而且,對方的醫療忍術,絕非普通醫療班的水準。
土遁·巖宿崩!
須磨志率領巖隱大軍攻來,數目龐大,一部分人對付卡卡西,另一部分,則想將三個孩子活埋在巖石下面。
水遁·大瀑布之術·改!
龐大的水流形成一個漩渦,將櫻、琳、帶土重重保護起來,而外層的水瀑布則猛烈地拍打向四周的飛石。
轟??!
兩個忍術正面沖突之后,品質更強的一方便處于上峰。
丑—戌—辰—子—戌—亥—巳—寅!
影分身之術!
櫻一分為五,四個□□向東南西北各自站立。
“卡卡西,回來!”櫻沖交戰在一起的卡卡西喊道,言語間,滿是急切。
不知為什么,卡卡西竟不想懷疑這位少年,事實上,在看到通靈出的蛞蝓之時,卡卡西便確信這位是木葉派來的了??ㄎ饕荒_踢飛對面的上忍,順勢回到了帶土和琳身邊。
亥-申-酉-戌-未!
肉眼可見的紫氣瞬間將這片空間隔絕,下一秒,巖隱大軍便殺到了,只可惜,無論怎么攻擊,都無法急迫這處防御。
因為,這不是普通的土遁或水遁防御陣法,而是——
“四象封印!”見多識廣的須磨志咬牙切齒道。他心里滿是震驚。
怎么可能會有人以一己之力結出四象封印,他哪來的如此龐大充裕的查克拉?
再仔細看那少年的樣子,須磨志大吃一驚。普通忍者不知道,他一個土影的嫡系還不清楚嗎,這小子,分明是那位擊殺三代雷影的“蟬丸鬼”!
“快,快撤!”一個超越上忍標準、實力驚人的卡卡西還不夠,又多了一個“蟬丸鬼”。須磨志不覺得自己的這幫人能比土之國一萬忍者軍隊強橫多少。畢竟,這里地勢崎嶇,也帶不了那么多人。而且,高層次忍者的實力,已經不是用疊加數量可以衡量的了。
然而,他還來不及下令,便發現自己的喉嚨里突出了一柄苦無。
是“黃色閃光”!
在看到孩子們安然無恙后,波風水門立刻化為一道殘影。在巖隱驚愕之時,他們苦苦守護的神無毗橋轟然倒塌!
“不!”巖隱們眼睛都紅了。
糧草被切斷,他們便再無得勝的機會了!
俗話說,哀兵必勝。此時巖隱悲憤交加,哪怕同時面對“黃色閃光”和“蟬丸鬼”,都恨不得沖上去拼命。他們這么多人在這里,怎么還能丟了神無毗橋?
他們有何面目去見前線拼殺的同伴,有何資格活著回去!
然而,瘋狂的巖隱根本沒機會無法反擊了。波風水門并不戀戰,在櫻撤去四象封印的一瞬間,波風水門的苦無便扎在了卡卡西的腳邊。
下一刻,木葉五人全部從原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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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安靜,好冷,天已經黑了嗎?”
帶土喃喃道,“原來,死后的世界是這個樣子的。”如此死寂又孤單。
忽然,他看到綠色的光,輕柔的一團,一點點包裹了他全部視線。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就連麻木和僵硬也一點點消融了,暖暖的生機撫摸著猙獰的傷口,直到它愈合。
“傻瓜?!笨ㄎ鞯穆曇魪囊慌詡鱽恚路疬€在嘲笑他。
“為什么死了都要和這家伙斗嘴啊?!睅烈宦曢L嘆。
別入我夢里,卡卡西。
好好活著。
“帶土,你還活著啊!”琳看不下去了,出言喊道,言語間,是止不住的欣喜。
帶土一愣,緊接著,周圍就傳出了陣陣壓抑的笑聲,卡卡西、水門老師、還有其他帶土很熟悉的聲音......好像大家都守候在他的病床前,只等他好起來了。
誒???!
“別動,我在給你治眼睛。”清冷的聲音在耳旁提醒道,聽起來有點陌生。
眼睛?Xιèωèи.CoM
帶土明顯感受到,左眼處的查克拉再度匯集,而且,非常順暢。
是他的寫輪眼?
“卡——”
“放心,他自己的眼睛還沒丟掉,我給他安回去了。”那道聲音不耐煩地回答。
周圍又是一陣笑聲??磶吝@生龍活虎的樣子,想必是沒大礙了。眾人都松了口氣。
等帶土的眼睛治療結束后,趁著眾人都在,波風水門宣布了火、土兩國停戰的消息。他還說,雷之國兩兄弟也放棄追究三代身死之事,準備親自來簽協議,還要求櫻和大蛇丸必須出席。
“這叫放棄追究?”帶土一拍桌子就要站起來,腦袋上還纏著一層層的繃帶。
“快別亂動了,你身上還有傷?!笨ㄎ骱土找蝗税醋∫贿?,把帶土按了回去。
黑發少年低頭沉默不語,他有點近鄉情怯。眼下終于結束流亡奔逃的局面,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么好。
卡卡西老師,變成了一個只比他高半頭的小兄弟;波風水門,言語間把他當成了同代的師兄弟,還向他打聽起綱手的近況。
“小八,我要找波風水門談些事情,你先去神無毗橋支援卡卡西他們。”分別前,大蛇丸如是說道。
看著波風水門親切的神色,櫻不知道大蛇丸怎么理解自己的身手、又同波風水門說了什么。
自他倆分頭行動后,櫻再未收到大蛇丸的訊息。
“大蛇丸大人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和我們一起回木葉吧!”水門溫柔地說道,可憐的孩子,以后他得勸勸綱手大人,不能派這么小孩子去前線了。如今的櫻,比帶土還要小上幾歲,就被磋磨得不成人樣了。他一邊想著,一邊不由自主地摸著櫻臉上突兀交錯的傷疤,心疼地說道,“以后,你就把我當哥哥?!?br/>
——這輩分,亂了啊。
櫻有些無措。事實上,他跟卡卡西喊哥還差不多,但是水門尚且年輕,二者的老師又是隊友,實在喊不出其他的更高的輩分來。
卡卡西冷靜的小臉瞬間一變,他看了看明顯比自己小上幾歲的弟弟,嘴角略微抽搐。琳掩面一笑,而帶土啥也看不到,支著耳朵偷聽著談話。
而水門依然面無改色地和櫻稱兄道弟,他終于有師弟了啊。而且如此命途多舛......
波風水門想象力十分充沛,從他給忍術命名就能略知一二。眼下,怕是已經腦補出來一個孤兒如何在亂世求生,又被綱手扔給大蛇丸的完整故事來。
“以后誰欺負你,就跟我們說?!辈L水門努力跟卡卡西使眼色。卡卡西這孩子啊,就是面冷心熱,不會表達。瞧瞧,好好地臉拉成那樣。
少年已經很久很久,沒感受到如此直白的維護之心了。臉上的傷疤,有些癢癢的。他有點不想帶著一身傷痕回木葉了。
曝尸荒野,一身孤魂徘徊百年,卻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堂堂正正地回去,怎能不體面一些呢?
“好啊,水門哥。”少年忽然出聲,摟住了水門的胳膊,甜甜地笑著。
在他抬頭回應的剎那,交錯的傷疤被陰之力轉瞬消去,露出白皙可愛的臉頰。額頭的紫菱閃爍著光亮,就像他逐漸明朗起來的內心世界。包裹在外的厚厚的偽裝,終于裂開了縫隙。
他終于,能回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