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陛下!”</br> 整個紫禁城亂成一團,望著那穿著龍袍的無頭尸體,數千人膽戰心驚,手足無措,不少人嚎哭起來。</br> “決不能讓魔主離開!”陸小鳳大叫著。</br> 他的話提醒了在場之人,西門吹雪、木道人等江湖高手率先追出去,皇宮內外的權貴們也都得到消息,下令駐扎在京城的十萬禁軍全數出動。</br> “魔主,天上地下,我都要殺了你!”這時,所有人才注意到嚴涉。</br> 皎潔月光下,原本衣袍整潔的他,此刻出現了血跡,肩頭、胸口、手臂都有。</br> 臉色也很蒼白。</br> 名滿天下,曾經擊敗過葉孤城、西門吹雪的劍宗果然也敗在魔主手上了。</br> 所有人都嘆了口氣。</br> 忽然,嚴涉舉起了那柄單鋒劍。</br> 眾人神色一變。</br> 那柄雪亮的長劍上,赫然有著一抹血跡,格外顯眼。</br> 那顯然不是嚴涉的。</br> “魔主受傷了!”陸小鳳叫道。</br> 其他人都仿佛受到了巨大鼓舞,原本因為魔主所向披靡,不可戰勝帶來的陰影,一下子消退了不少。</br> 會受傷,這就代表魔主也是有極限的。</br> 他不再是不可戰勝!</br> 所有人看向嚴涉的目光一下子變得飽含尊崇。</br> 雖然嚴涉看起來傷勢不輕,但能夠讓魔主受傷,擊破他不敗的神話,這已是天下唯一。</br> 不知何時,魔主在武林人士的心中,已然變得那么恐怖,從霍天青到霍休,再到商山二老、玉羅剎,再到今日屠龍之舉。</br> 魔主逐步成為了江湖人心中的夢魘。</br> 嚴涉是唯一做到打破這夢魘的人,這讓在場眾多高手對他格外佩服。</br> 人往往會嫉妒比他們優秀的存在,但若是在面對一個不可戰勝的敵人時,能夠有一個比他們自身優秀的人物站出來,他們就會很容易依附于那個人身上。</br> 直到戰勝那個不可戰勝的魔頭,他們才會生出其他心思,在此之前他們是很可愛的。</br> 古往今來,歷朝歷代的興亡,都是這個規律。</br> 嚴涉非常清楚這些。</br> 擦了擦嘴角的鮮血,他冷靜地望著紫禁城之外:“現在魔主一定被聞訊而來的禁軍堵在外面,我們立刻前往支援,誓要讓這魔頭喋血紫禁。”</br> “嗯!”陸小鳳點了點頭,他將拳頭攥的緊緊的,“我不會再讓那個魔頭再傷害任何人了!”</br> 他望向司空摘星的尸體,神情無比哀痛,忽然意識到了什么:“葉孤城呢?”</br> 西門吹雪道:“剛剛皇帝死的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他應該是趁那個機會離開了,不過不用擔心,他會來找我的!”</br> 他忽然看向太和殿方向:“月圓之夜,紫禁之巔;一劍西來,天外飛仙。這一戰雖然已經徹底沒有了結果,但我與他之間終究是要有一場對決的。”</br> 陸小鳳點了點頭,身影已消失在黑暗中。</br> ……</br> “就憑你們這群蝦兵蟹將,也敢阻攔本座腳步?”</br> 紫禁城之外,眾多聞訊而來的禁軍,把白骨靈車團團包圍。</br> 但魔主卻絲毫慌亂都沒有,坐在車中蔑笑著,完全沒有陷入重重包圍的感覺。</br> 禁軍之中,一個官員打扮的人大吼道:“逆賊,你行刺陛下,罪無可恕,如今還不知悔改服罪,當真視皇天后土如無物嗎?”</br> “你是何人?”</br> “本官乃內閣大學徐……”</br> 他話沒有說完,就已被一股掌力拍死。</br> 白骨靈車中傳出低沉的聲音:“無名小卒,本座不想聽你的名字。”</br> “徐大人!”禁軍之中,另一個官員悲痛頓足,憤懣的命令道,“放箭!放箭!”</br> 漫天箭雨頓時猶如瀑布江流,涌向白骨靈車。</br> 然在到達靈車三尺之地時,一股澎湃如浪潮的真氣翻涌而出,形成滔天氣流,宛如風口。</br> 箭雨被這氣流影響,頓時發生偏轉,相當一部分涌向紫禁城之中,射死了不少宮女太監,甚至有幾個剛剛死了丈夫,正盤算著該如何保護自身地位的嬪妃。</br> “哈哈哈哈!”猖狂的大笑聲響徹紫禁城,回蕩不絕,夾雜蓬勃真氣,猶如一層層浪花,在空中激蕩出漣漪,具備強大的殺傷力。</br> 這是類似少林獅子吼、武當雷音訣的音波武功,非常稀有,但在群攻之中卻非常有效。</br> 圍攏過來的禁軍一個個都捂著耳朵,痛苦地掙扎著,無法再射箭。</br> “可惡,這魔頭太過猖狂。”禁軍統領憤怒吼道,“一起上,不信他有三頭六臂!”</br> 成千上萬的兵馬將白骨靈車圍得水泄不通,但卻無一人敢上前!</br> 魔主的笑聲更加猖狂。</br> “邪無上,你太過放肆了!”一道冷喝傳來,赫見一口單鋒劍劃開層層夜幕,斬向白骨靈車。</br> 轟!</br> 一只如玉的手掌伸了出來,對著天空握下,沉悶的響聲震蕩塵寰,天地為之色變。</br> 銳利劍鋒,漆黑魔影,對峙在漸漸落下的圓月下。</br> 夜將盡,天未明。</br> 黎明之際,正是天地間最黑暗的時候。</br> 陸小鳳等人趕來了。</br> 木道人、西門吹雪、唐天縱……眾多江湖高手圍向魔主。</br> 突然,一股驚濤駭浪般的氣息自那漆黑身影之上翻涌而出,磅礴如大海汪洋,天地宇宙。</br> 嚴涉大叫:“快閃開!”</br> 但已經晚了。</br> 一道雄渾掌印拍出,似海嘯地震,涌向前方。</br> 首當其沖的是陸小鳳。</br> 沒有奇跡,他被這超越人體極限的驚世一掌擊中,頓時吐血跌倒,當場氣絕。</br> “陸小鳳!”眾人難以置信。</br> 又驚聞一聲大笑:“本座魔翼之前,帝王尚且授首,汝等又算什么?普天之下,誰能阻擋本座步伐!”</br> 恐怖的氣機傾瀉四周,神魔一般的森然讓在場之人無不顫抖。</br> 魔主蓋世之威,天下誰能攖鋒?</br> 忽然,一道充滿正氣的聲音響起:“魔主,你知道一句話嗎?邪不勝正!”</br> 所有人望去,赫見渾身染血的年輕掌門,手持單鋒劍,臉色雖顯蒼白疲憊,神情中卻蘊藏著一股浩然正氣,凜眉對視著渾身漆黑,猶如一團迷霧的魔主。</br> 后者大笑起來:“本座當然相信邪不勝正,但何為正何為邪?勝者為正,敗者就是邪!邪無上之名乃是汝等凡夫俗子賜予本座的,其實本座更喜歡叫……正無上!”</br> 正無上,這個名字很滑稽,但此刻卻沒有人能笑得出來。</br> 唯有一人站出。</br> “邪就是邪,正就是正!黑暗永遠戰勝不了光明,人間永存希望!”</br> 嚴涉望向天邊,面容堅毅。</br> 魔主冷冷道:“大道理誰都會說,你能給本座證明一下嗎?”</br> “有何不可!”</br> 伴隨堅決語氣,嚴涉身上忽然綻放璀璨光芒,如同東方正在升起的魚肚白,燦爛耀眼,普照人世,驅散一切黑暗。</br> “劍來!”</br> 紫禁城內外,刀劍齊鳴,數千柄散發著寒光的兵器飛出,宛如大江奔騰,壓向魔主。</br> 據后世記載:魔主夜入紫禁城,手摘帝王頭,魔威之兇,千古無二。</br> 危機關頭,劍宗力挽狂瀾,踏破天人禁忌,一喝之下,萬兵飛來,匯道成洪流,破魔主無上魔軀。</br> 江湖千年,正邪頂峰者,唯劍宗魔主。</br> “噗!”</br> 靈車附近,漆黑的身影吐出殷紅的鮮血,恨恨道:“沒想到世上竟還有你這樣的強者,但你贏不了本座的!”</br> 鮮血自胸口飛快流淌,魔主臉色猙獰,卻不減不世風姿,白骨靈車爆裂開來,漆黑身影宛如幽靈,消失在遠方。</br> 縱然禁軍過萬,天下英豪齊聚,他依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br> 千古第一魔的風采。</br> “本座養好傷勢后,便是末日降臨,我要用鮮血讓世人明白,什么叫做恐懼!”魔主最后道。</br> “你不會成功的!正義必將戰勝邪惡!”剛剛御劍萬千,擊敗蓋世魔主的年輕掌門,語氣緩慢而堅定的說著,純凈的眸眼望著東方升起的曙光。</br> 絢麗的光芒再次普照人間。</br> 他卻轟然倒下。</br> PS:前段時間看雪中,寫這段情不自禁就加了“劍來”,這本書大概是會寫雪中的,大家期待。</br> 另外這卷馬上結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