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言眉峰微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br> 他瞬間點頭,“好啊,不過你對這里不熟悉,餐廳我來定。”</br> 池歡自然是沒有異議的,何況她請客的目的,也不是真的為了什么報答,去哪里吃飯,自然也就無所謂了。</br> 半小時后,兩人出現在一家西餐廳中。</br> 餐廳就在海島的另一邊,寬闊透明的落地窗外,便是一望無際的海洋沙灘。</br> 晚飯的時間點本是最為嘈雜的時候,可這家餐廳中卻格外靜謐,就連作為背景的鋼琴聲,都與海風融為一體,讓人心情舒暢。</br> 環境雖然好,可池歡卻一點欣賞的心情都沒有。</br> 她坐在陸修言的對面,幾次抬眸看向對面的人,可話到了嘴邊,最后又不知道如何開口。</br> 陸修言早察覺到了池歡的眼神試探,他唇角輕勾著,慢條斯理的切著自己的牛排,只當作沒有看到。</br> 在池歡的視線,再一次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陸修言這才微抬眼皮,輕笑著問道:“池小姐,你是有什么話想跟我說嗎?我以為,我們之間早已經是朋友關系,有話可以直說,不需要顧慮其他。”</br> 池歡深吸一口氣,將刀叉放在餐盤上后,抬頭直接說道:“陸總,你是不是喜歡我啊?”</br> 咯吱——</br> 刀叉猛的在餐盤上,劃出一抹刺耳的聲音,陸修言握著刀叉的動作猛地一頓。</br> 隨后,他抬眸,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你怎么會這么想?我哪里讓你誤會了嗎?”</br> 聽到陸修言的話,池歡也愣了一下。</br> 他……不是對她有意思?</br> 池歡雙唇微張,眸光中快速涌上疑惑。</br> 她有些驚訝的問道:“你不喜歡我?那我住的那個臥室衣柜里,那么多高定衣服的吊牌上,為什么都寫著我的名字?”</br> 聞言,陸修言眸光微閃。</br> 那個臥室本就是他特意安排給池歡住的,里面的衣服,自然也是他故意安排的。</br> 一來,是他控制不住的,想要把這些年虧欠妹妹的,盡他所能全部補償她,二來,他也是想借此,慢慢讓池歡接受,他對她的好。</br> 只是沒想到,池歡的想法曲解到了別的地方。</br> 陸修言深吸一口氣,將刀叉放在餐盤上,沉聲解釋道:“池小姐,我想你是誤會了。我確實很喜歡你,但……并非是男女之情的那種喜歡。”</br> “不知道池小姐是否還記得,我曾經和你說過,我有一個走失的妹妹,如果她還在世的話,應該和池小姐的年齡一樣大。”</br> “每次看到池小姐,我都控制不住的想起自己的妹妹,所以不怕池小姐笑話,我只是把你當成了我的妹妹。我做的這些,也只是想要在你身上,補償我對妹妹的虧欠而已。”</br> 池歡怔怔的聽著,腦袋有些發懵。</br> 所以,陸修言對她好,只是把她當成是他的親生妹妹?</br> 池歡有些不可置信,也有些懷疑。</br> 雖然陸修言給出了理由,可是為什么她還是覺得哪里有些不太對勁呢?</br> 池歡輕抿唇角,有些懷疑的問道:“真的是這樣?”</br> 陸修言失笑,有些無奈的攤開雙手。</br> “真的,僅此而已。”</br> 他話已至此,池歡即便再不信,卻也不能再說什么了,問多了,反而顯得自己自作多情。</br> 她深吸一口氣,暫時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后,低頭開始吃飯。</br> 接下來的時間,倒是相對愉快了些,餐廳中的食物本就選自當地,食材極為新鮮,而且這家西餐廳據說是傳承幾百年的老字號,于西餐烹飪上很是精通。</br> 池歡一邊聽著陸修言講述著當地的風土人情,一邊享受著美食,心情也漸漸好了許多。</br> 用餐結束后,侍應生送了賬單過來,池歡側過身,拿起一旁的手提包,準備付賬。</br> 可還不等她翻出卡,耳旁已經傳來陸修言的聲音。</br> “刷卡,沒有密碼。”</br> 池歡忙抬頭,這才看到陸修言已經把銀行卡遞給了侍應生,她正要伸手去攔,那侍應生已經手腳麻利的將銀行卡往pos機上一劃。</br> 池歡:“……”</br> 視線察覺到池歡臉上的尷尬,陸修言笑道:“和女士出來吃飯,當然是男人付賬了。在我這里,沒有女士付錢這一條,更沒有aa的說法。”</br> 池歡輕嘆一聲,有些無奈的說道:“陸總,說好是我請客的。”</br> “下次再給你機會。”</br> 錢都刷完了,總不能說把賬單給我,我回去把錢轉給你?那也太矯情了。</br> 池歡微微嘆了一聲,拿起包站起身準備離去,這時侍應生拿著賬單從她身旁路過。</br> 她抬眸,下意識朝著賬單瞟了一眼,當她注意到簽名處那個龍飛鳳舞的字跡的時候,指尖猛地一顫。</br> 丹尼爾!</br> 即便是簽名的字體瀟灑隨意,但她依舊一眼便認出了這個外文名字!</br> 丹尼爾,就是陸修言!</br> 池歡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又坐回到位子上。</br> 果然,她之前的猜測沒有錯,陸修言就是丹尼爾。</br> 意識到這一點后,池歡雙眸猛地一顫,驟然想起那次和沈宴吵架的時候,沈宴脫口而出的話。</br> 是陸修言連續兩次,送玫瑰花到家里,也是陸修言安排蔣問舟,一手策劃了告白。</br> 包括那副,和她的長相一模一樣的畫……</br> 可是陸修言又說,他對她沒有非分之想。</br> 這個男人真的太讓她看不透了。</br>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br> 看到池歡重新坐回去,陸修言心里一緊,焦急的問著,同時右手下意識的握住池歡的肩頭。</br> 微涼的溫度從肩頭快速傳遍全身,池歡猛地一顫,下意識避開陸修言的手。</br> 她看著面前神色緊張的男人,雙唇微微開合著,輕聲問道:“你就是丹尼爾?”</br> “池歡?你到底怎么了?”陸修言沒有聽到她的問題,滿心擔憂的問道。</br> 看著池歡的樣子,陸修言眉頭猛地一蹙,拿起車鑰匙就要去扶池歡,“我送你去醫院。”</br> “陸修言,你就是丹尼爾,對嗎?”池歡加重語氣。</br> 陸修言眉心擰緊,雖但還是點了點頭。</br> 得到肯定的答復,池歡微微閉了閉眼眸,她現在腦海中一團亂麻,根本沒有辦法正常思考。</br> 緩了一會兒后,池歡睜開眼,沉聲問道:“之前蔣問舟和白水靜一直說,他們的朋友丹尼爾暗戀我,那個人說的就是你,對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